| 1952年6月,毛泽东将陈赓从战火纷飞的朝鲜战场召回,交给他一项新任务——创办一所军事工程学院,院长、政委一肩挑。 |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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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赓就像当年指挥打仗一样,以堪称世界奇迹的速度(一年零3个月)建起了培养新中国现代化军事人才的第一所殿堂,以其非凡的气度和博大胸怀,创造了与他的战功同映的哈军工的辉煌。期间,他与一批高级知识分子朝夕相处,肝胆相照,他识人的慧眼、爱才的诚心、护才的胆略、用人的建树,传为美谈。 “善之本在教,教之本在师”。根据建校方案中确定的专业,需要聘请的教授和专家,不乏在我国学界的泰斗。当时,全国专业技术方面的高级知识分子奇缺,移泰山北斗谈何容易!而且军工是绝密单位,掌握国防科技尖端技术的一些人,家庭出身、个人经历和社会关系比较复杂,似乎不适宜进哈军工。但陈赓把这些人视为办校之“宝”,他放开手脚“挖宝”、敞开心扉“聚宝”。 一天,陈赓听说有一个被弹道界同行称为“宝贝”的沈毅,早年留学法国,懂法、英等多国语言,就想把这块“宝”挖来。听人一介绍才知,沈毅曾是国民党军队要员,起义后在民航总局工作时因贪污问题,在“三反”运动中被判了死刑,后改为死缓,正在服刑。陈赓想,学院正待用人,这样的专家没有了,到哪里去找?他说:“把他要来,可以叫他立功赎罪嘛。”于是,他亲自给“三反”运动的领导人薄一波打电话,请他刀下留人。薄一波说:“你真爱惜人才,这个贪污犯判了死刑,你也敢要?”陈赓语气坚定地说:“敢要。既然是人才,请你留他一条命,我还可以用他。我要改造他,让他戴罪立功。”“好吧,你敢要,我就敢给。不过光我一个保不行,咱俩共同跟董老商量吧。”薄一波说。时任最高人民法院院长的董必武奇怪地问:“你们军工怎么这样的人也要?”陈赓说:“我要的不是劳改犯,是弹道专家,现在的专家不可多得呀,他有罪,他的知识没有罪,他可以为我所用。”董老明白了,经最高人民法院讨论,报毛泽东、周恩来批准,沈毅出狱,送哈军工监外服刑。此后,陈赓安排他专门翻译科技情报资料。 后来,有人向陈赓反映,沈毅酗酒。一天夜里,陈赓一行踏着积雪来到沈毅处要了个究竟。原来,沈毅正在翻译的科技情报资料,全国只有一份。虽然时值哈尔滨的冬天,但怕不慎引起火灾,毁了资料。只好备些酒,太冷时,就喝一口。回来的路上,陈赓一直沉默不语。快到大楼时,他望着那排小平房里的灯光,嗓音有些沙哑地对随行人员说:“想法把他搬进大楼去。”“把平房里的教授都搬进大楼!”“把我的办公室搬到平房,你们政治部也搬去。” 哈军工那些“从机关枪底下爬出来的老资格”对此不解。陈赓笑着说:“你带过八角帽,他带过四角帽(指博士帽);我们既要承认两万五,也要承认十年寒窗苦;你是老资格,他在科学技术上奋斗了几十年,也是老资格”。 “要办好军事工程学院,首先要依靠老教师,不能光靠两万五。”他严厉地批评一些人的过激言论:“现在我们国家的国防建设迫切需要科学技术知识 ,你们有吗?你们是老共产党员,调你们到这里来,是让你们来发扬光荣传统、来带作风的,不是来比照顾的!”眼看着陈赓大将住进了面积仅8平方米的平房,哪个不服? 1959年沈毅被特赦,一直工作到晚年,为我国的国防科技做出了贡献。 陈赓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,凡是有新专家、教授报到,他必登门看望。1952年10月,由周总理签发调到哈军工的周明鸂教授清楚地记得,他刚到哈尔滨的一个夜晚,天下着大雪,满身雪花的陈赓将军敲开了他的房门,一边擦着眼镜上的水汽,一边打招呼:“咱们的军工,以后就要靠你们这些大知识分子喽!”“我了解你,从你1947年回国,从你由上海滩奔向珞珈山(武汉大学校址),我就认定你的心和咱们党和军队是一回事了。我们现在已经成了国家的主人公了,咱们一起干吧!”主人公!我也是主人公?周教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可陈赓将军就是这样说的。他只觉得心里热乎乎的,眼睛湿润了。后来,周教授在哈军工,在固体力学领域做出了突出的贡献,培养出了一大批优秀人才,受到了总书记的接见。 陈赓大将足智多谋、文韬武略、叱咤风云、极具传奇色彩的经历,无不令人敬仰。但他在老教师面前,谦躬地自称是“半生戎马,赳赳武夫,讲冲锋陷阵,同志们也许要向我学习,但讲自然科学,讲到微积分、空气动力学,那我要向你们学习,尊你们为师”。他还说,以后这个学校就要全都交给你们办,你们要大胆工作,不要有顾虑,干出成绩给你们记功,出了毛病让毛主席打我陈赓的板子。 在谈到社会关系家庭成分问题时,陈赓说:“要说社会关系复杂,谁有我复杂?东征讨伐陈炯明时,我当过蒋介石的侍卫参谋,冒着炮火把他背出重围,救了他的命。有人批评我,说我不该救他,好像我犯了个大错误似的,我不承认!我当初要知道蒋介石后来叛变革命,早把他丢掉了。问题不在于和蒋介石有没有关系,而要看是什么关系,怎么对待这种关系,不能把过去的社会关系当成包袱。谁也不能因为我救过蒋介石就不让我革命。再说成份吧,我家就是大地主。1927年制造“马日事变”的许克祥出身是很苦的,他家离我家只有几里路。他父亲许七是人碓匠,在乡里走街串巷谋生,每年冬夏两季都要到我家里来干活。由于选择的道路不同,我这个大地主家庭出身的人成了共产党员,他这个穷苦家庭出身的人却成了屠杀共产党人的刽子手!关键在于你选择什么样的路,树立什么样的世界观。” 许多当年被陈赓请来的老教授,回忆往事,无不感叹:从陈将军身上看到了共产党人捧向科学家们的是一颗赤诚的心。(孙跃) |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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